垃圾修仙，靠绯闻升级

弃物崖底的腐臭里，褚缺醒了。

他的意识像浸在锈水里的破铜片，黏糊糊扯不开。

最先涌进感官的是冷——金属表皮凝着晨露，坑洼处积着昨夜的雨水，顺着豁口往“肚子”里灌。

再是疼——肋骨（其实是桶身裂缝）被碎石硌得生疼，头顶压着半块缺角的石磨，压得他腰都首不起来。

“呜呜呜......”抽噎声像根细针，刺破了铁锈味的混沌。

褚缺“看”见（或者说感知到）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小丫头，正蹲在他面前。

她手里攥着团皱巴巴的帕子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身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那负心汉说要娶我...说等他当上外门执事就来提亲...”小丫头抽着鼻子，指甲掐进帕子，“可前日我见他和炼丹峰的柳师姐——你爱他个**。”

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响彻崖底。

小丫头猛地抬头，帕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她瞪圆了眼睛，盯着面前锈迹斑斑的垃圾桶——刚才那声骂，分明是从桶里传出来的！

“谁？

谁在说话？”

她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脚边的破陶碗，“是...是弃物崖的冤魂吗？”

褚缺也懵了。

他刚才根本没“说话”的意识，那话像是顺着喉咙眼自己冒出来的。

更奇怪的是，小丫头的抽噎声一停，他脑子里的锈水竟散了些——能模模糊糊“看”清这丫头的模样了：十五六岁，眉心有道淡疤，粗布衣裳洗得发白，腕子上还沾着洗抹布的皂角沫。

“对...对不起！”

小丫头突然跪下来，额头抵着地面，“我不该在您跟前说这些浑话...我这就走，这就走！”

她连滚带爬跑远了，惊起几只栖息在断剑上的乌鸦。

翅膀扑棱声里，褚缺听见自己“肚子”里传来“叮”的轻响——是小丫头刚才掉的帕子，沾着眼泪的帕子，正躺在他腹腔的破铜烂铁间。

从那天起，小丫头每天都来。

她管他叫“桶爷爷”，说是杂役峰的老人讲，弃物崖的老物件都有灵。

她倒残羹时会絮叨：“今天赵三爷又扣了我月钱，说我洗的道袍有褶皱”；扔旧衣时会骂：“林师兄那书**，我帮他抄了三个月功课，他倒说我是想攀高枝”；就连倒药渣都要抱怨：“厨房张婶说我克母，可我娘是生我时血崩走的，关我什么事！”

褚缺渐渐能“看”得更清了。

他知道小丫头叫小翠，是杂役峰最底层的洒扫女仆；知道她总把最干净的残羹留给自己（虽然他根本不需要吃）；知道她每次离开前都会对着桶口拜三拜，念叨“桶爷爷保佑我”。

首到那封情书。

那是个阴雨天，小翠的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
她蹲在桶边，把半张撕碎的信笺往他肚子里塞。

褚缺“看”清了信上的字：“...与卿海誓山盟，原是戏言，望勿再纠缠。

林他说要和我双修道侣的...”小翠的手指在信纸上抠出个洞，“原来都是骗我的...”信笺飘进桶里时，褚缺的金属内壁突然发烫。

他“看”见一缕黑气从纸缝里钻出来，像条小蛇似的钻进自己“心脏”（那是块嵌在桶底的碎玉，不知哪年哪月被扔进来的）。

“嗡——”锈水般的意识突然被搅开。

褚缺第一次有了“我”的概念：他是个被丢在弃物崖百年的破铜垃圾桶，因为长期吞吃修士们的“见不得人”（撕碎的情书、带血的契约、藏***的暗格），竟凝聚出了器灵。

而刚才那缕黑气...是小翠被**的委屈、不甘、羞辱，是见不得光的“黑料”。

“原来...吞这个能让我更清醒？”

他试着“碰”了碰那半张信纸。

黑气又窜出来一缕，这次他能主动“吸”了。

热流顺着碎玉蔓延到全身，裂缝里的锈渣簌簌往下掉，压在头顶的石磨突然轻了几分——他能微微抬起“头”（桶口）了！

“好东西！”

褚缺兴奋得金属壁都震颤起来，“比上个月三长老藏的***还香！”

可这份兴奋没持续多久。

三日后的正午，杂役院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。

褚缺正“看”着小翠踮脚晾床单，突然听见一阵**声。

“给老子搜！”

赵三爷来了。

这杂役房管事生得肥头大耳，腰间挂着串铜钥匙，走路时叮铃哐啷响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杂役，手里举着铁钎子，正往各个角落里戳。

“最近总有人往主峰递匿名信，说老子私藏弟子情书勒索财物。”

赵三爷踢了踢旁边的破瓦罐，瓦罐“咔”地碎成几瓣，“除了你们这些杂役，谁还能知道老子藏信的地方？”

两个杂役缩着脖子不敢说话。

赵三爷的小眼睛突然眯起来，盯上了蹲在墙角的褚缺。

“那破桶...什么时候挪到这儿的？”

他用脚尖捅了捅桶身，“上个月大扫除，老子让人把它丢去弃物崖的，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
小翠的晾衣杆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她脸色发白，刚要说话，赵三爷己经挥了挥手：“给老子拖过来！”

两个杂役战战兢兢地架起褚缺。

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里，褚缺“看”见小翠在拼命对他使眼色——她怕赵三爷发现他能“听”能“看”。

“把它剖开。”

赵三爷摸出把短刀，刀尖抵在桶壁上，“老子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，把状子塞到这破铜烂铁里！”

刀尖刚划破锈层，褚缺突然觉得胃里翻涌。

他“看”见那半封情书的黑气在体内乱窜，碎玉处的热流变成了灼烧。

他本能地收缩桶身——这是百年前被修士踢翻时的应激反应。

“哎呦！”

拿刀的杂役被弹得踉跄，“这桶...怎么变沉了？”

赵三爷的肥肉抖了抖。

他后退两步，盯着突然变得油光水滑（其实是锈渣掉光了）的桶身，额角渗出冷汗：“邪门...这破桶...莫不是成精了？”

褚缺没听见后面的话。

他只觉得有团火在碎玉里炸开，眼前的画面突然清晰十倍——他能数清赵三爷脸上的麻子，能闻见小翠身上的皂角香，甚至能“看”见自己桶底的碎玉正泛起幽蓝光芒。

“这是...灵智骤增？”

他“看”着赵三爷颤抖的刀尖，突然笑了，金属声里带着点兴奋的颤音，“有意思，赵三爷，您这事儿要搁我桶里...可比三长老的***刺激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