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煞之夜

我爹指甲缝里有什么东西？”
我脚步一顿。
转过身，他已经系好了红绳，正在给棺材上香。烛光照在他脸上，还是那副悲伤憔悴的孝子模样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我推开门，走进雨里。
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，瞬间把我浇了个透湿。我站在天井里，抬头看着二楼西厢房的窗户。那扇窗户黑洞洞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雨幕太密了，把一切都罩在白茫茫的水汽里。
但我记得，下午给窗户贴符的时候，我发现那间屋子的镜子上蒙着****。
当时我问李富贵，他说是他媳妇弄的，说镜子对着床不吉利，怕半夜起来吓着自己。我哦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但那块红布，一直在我脑子里晃。
回煞夜，魂魄要沿着门窗进出，镜子是必经之路。蒙上镜子，魂灵会迷失方向，找不到路。
那是禁忌。
比活人见魂还要凶的禁忌。
子时三刻，我站在**老宅天井中央。
雨停了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，把整个院子照得惨白。青瓦上的水珠反射着月光，像千万只眼睛盯着我看。天井里的积水还没退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亮汪汪一片，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按照规矩，回煞夜要在每个门楣挂铜钱剑，窗棂贴满镇煞符。我下午都弄好了，一个门没落下，一扇窗没放过。但现在站在天井里，我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是西厢房。
那扇窗户黑洞洞的，月光照不进去，跟其他窗户不一样。其他窗户都反着月光，亮堂堂的，就那一扇，黑得像一张嘴。
我走过去，想看看是怎么回事。
青砖路滑，我踩着一地碎银般的水光，慢慢往西厢房那边挪。走到窗下，我发现镇煞符不见了。下午贴得好好的符，一张挨着一张，贴了满满一窗棂，现在一张都没有了。窗棂上空空荡荡，像什么都没贴过似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窗棂。
干的。
下午下那么大的雨，这里应该被雨水打湿才对。窗棂是木头的，淋了雨肯定会湿。但现在窗棂是干的，干得发白，像从来没淋过雨。
我抬头看窗户。
黑。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月光照在玻璃上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一丝光都透不进去。
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