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仙他不想装逼

窥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周前就回来了。“咔哒”一声响，周雨睁开眼。，手里拎着个大购物袋。他先朝床上望了一眼，见周雨醒着，便笑了：“醒得正好。爸爸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？，有些疑惑。，先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纸箱——里面是崭新的婴儿床组件。，随即了然。旧床的栏杆断了，是该换了。。拆掉旧床，拼好新床，接着将周雨稳稳地抱进去。“这下可结实了。”他拍了拍崭新的栏杆，语气带着几分安心，“应该不会再坏了。”，看着周前收拾那断裂的旧床。木茬的断口还在，他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。，周前没多问，也没深究。，周前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方盒。。，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——，通体黑色，呈圆形，像一颗深邃的眼睛。
周雨愣住了。
周前拿着那枚小东西，在房间里转了一圈，最终选定婴儿床正对面的墙角。他搬来折叠梯，爬上去，将小东西仔细固定在墙角，又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然后他跳下梯子，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
“好了。”他露出满意的神色，对着手机屏幕端详，“这样爸爸就能随时看到你了。”
周雨躺在床上，目光锁定墙角那个黑色的小物件。
它正对着他。
漆黑的圆形镜面，像一只漠然的眼睛，安静地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。
一种奇异的感觉攀爬上来——那是被注视的感觉。
三百七十二年的修行生涯，让周雨对“被窥视”这件事异常敏锐。在云界，被仇敌锁定、被大能探查，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，他再熟悉不过。
可此刻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没有杀机，没有敌意，只是一种纯粹的、持续不断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注视。
这东西，能让周前“看见”他。
即便周前不在家，也能看见。
周雨沉默地与那只黑色的“眼睛”对视，内心只有一个念头缓缓浮起：
这人，花样怎么这么多？
那天夜里，周雨失眠了。
当然，婴儿的失眠无关紧要，无非是躺着发呆。
他盯着墙角那东西，那东西也“盯”着他。
屋里没开灯，但那物件上有一个极小的红点，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，像一只正在眨动的、没有感情的眼眸。
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。
他尝试翻过身，用小小的背脊对着它。
可那感觉并未消失。
仿佛无论他转向何方，那道视线都能穿透一切，落在他身上。
这是什么法器？
他凝神仔细感应，却未捕捉到任何灵力波动。那东西没有生命气息，没有能量流转，就只是一件冰冷的……死物。
可死物，怎么会“看”？
他想不明白。
云界亦有类似法宝，可留影存形，可监察一方。但那些器物皆需灵力催动，自有其道韵流转。而这黑色的小东西，空空如也。
它就那样静默地悬在墙角，用那只不会眨动的眼睛，永恒地、沉默地“看”着他。
周雨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发毛。
并非恐惧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在。
仿佛这房间里不再只有他一个清醒的意识。有另一道视线，日以继夜，永不疲倦地锁定着他。
以后，不能再轻易尝试动用力量了。
这个认知无比清晰。
上次弄断床栏，周前未曾起疑，只道是床的质量问题。可若这东西一直在“看”，下一次再有任何异动，周前便会亲眼目睹。
他会在那小小的屏幕里看见——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，一拳砸断了婴儿床的栏杆。
周雨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情景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他闭上眼睛，于心底默默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
那就……暂且蛰伏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周雨过得极为谨慎。
那只黑色的“眼睛”始终高悬墙角，红色光点日夜闪烁，不知疲倦。
周雨很快摸清了它的规律——它确实一直在“看”，永不停歇。周前每日都会对着手机看上好一会儿，有时甚至会轻笑出声，自言自语：“又在睡……可真能睡……”
周雨每闻此言，内心便是一阵无言。
你以为我想睡？
我是真别无他事可做。
白天周前在家时，他便如常吃睡。待周前出门上班，他便躺在床上发呆，偶尔将意识沉入体内，与流霜“说说话”。
流霜仍是老样子，静静悬于封印最深处。那根维系着彼此的细线微微搏动，宛若一条无形的脐带。
“外面有样东西，一直在看着我。”周雨在心神中对它低语，“不知是何物，但目光从不移开。”
流霜的剑身，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，似是回应。
“故而，不能再妄动了。”周雨继续道，“往后，大抵只能这般与你交谈了。”
流霜又颤了一下。
它明白了。
周雨心下稍安。
至少，流霜还在。至少还有这位老友，陪他一同困于这陌生的天地，一同承受着那黑色“眼睛”无休止的窥视。
一同熬着吧。他想。总有熬到云开月明的那一日。
有一日，周前轮休，抱着他出门晒太阳。
那是周雨第一次离开那间屋子。
阳光暖融融的，风也很轻柔，街上行人车辆，往来不绝。周雨靠在周前怀里，静静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。
高楼，铁皮盒子般的车子，形形**的路人，还有各种嘈杂的、他未曾听过的声响。
与他所知的云界，截然不同。
但周雨并无心绪细细观察。
他只在意一件事——
踏出房门的那一刻，那股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，消失了。
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下意识地，回头望了一眼家的方向。那黑色的小东西定然还在房中，依旧“看”着那张空荡荡的婴儿床。但他出来了，它便“看”不见了。
所以，那东西的“视线”，仅限于屋内。
出门，便可脱离。
他默默将此记下。
虽然眼下他尚无行动之能，但总有长大的一日。待他能走能跑，能自行离开那个房间，这东西便再难束缚他。
到那时……
他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周前抱着他在外停留片刻，便又将他抱回屋里，放回那张婴儿床上。顷刻间，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再度涌来，如同一层无形的薄纱，重新将他温柔而严密地笼罩。
周雨望着墙角那黑色的物件，于心中静静道：
看吧，任你看。
反正，我自不动。
他合上眼，沉入睡眠。
又过了几日，周前在客厅接电话。
周雨躺在床上，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。
“……对，装了监控……嗯，这下放心多了……”
“……上次床莫名其妙坏了，真是吓我一跳……后来想想，估计是木头本身有瑕疵……”
“……这孩子乖得很，监控里整天除了睡就是睡……省心得不得了……”
周雨听着，嘴角几不可察地**了一下。
整天除了睡就是睡？
那是装的。
也罢。
横竖也无他事可做。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维持着沉睡的表象。
那黑色的小东西静静挂在墙角，红色光点规律闪烁，明灭不息。
屋内一片静谧。
唯有周前的脚步声，偶尔自客厅传来，安稳如常。
夜深，月光自窗棂流入。
周雨躺在床上，望着那片清辉。
流霜在体内安然静悬，那根细线轻轻搏动。
墙角，黑色的“眼睛”依旧“看”着他，红点闪烁。
这，便是此方世界么？
有会“看”人的小东西。
有能将人影装入方寸之间的“法器”。
有耸入云端的高楼，有奔驰如铁兽的车辆，有无数他尚且看不懂的玄奇事物。
他想着想着，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可笑。
在云界，他是剑仙流云，一剑可断山河。
在此地，他是个婴孩，被一枚黑色的小小物件，盯得不敢妄动。
也罢。
反正，来日方长。
他翻了个身，将小小的脊背留给那只“眼睛”。
虽被注视的感觉依旧萦绕，但他已渐渐习惯。
如同习惯周前的鼾声，习惯奶瓶的味道，习惯这陌生天地间的一切。
周前的呼噜声从隔壁隐约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像个有些漏气的风箱。
周雨听着那不甚悦耳的声响，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这个凡人。
呼噜声，可真难听。
但……
尚可。
他合上眼，沉入安眠。
月光依旧。
红点依旧。
鼾声依旧。
一切，似乎也还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