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阿萨拉里当赛伊德

亚腾三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奇怪的安静里。，抽着旱烟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女人们抱着孩子串门，互相看看谁家受了损失。有两只羊被叼走了，一户人家的驴**上被撕掉一块肉，还有三家院门被撞烂了——包括他们家。。狗也没有。。，拿块破布蘸着盐水给虎子擦伤口。虎子疼得直哆嗦，但一声不吭，只是拿眼睛看他，舌头时不时舔一下他的手背。“知道啦，知道你最英雄。”齐亚腾嘟囔着，手底下尽量放轻。，胳膊上缠着白布，正拿锤子叮叮当当地修门板。母亲在灶房里忙活，炖肉的香味飘出来，两个小的围着灶台转圈，像两只等食的猫。。，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“哥！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喘，“哥！我听说狼来了！”。。，刚三十出头，精瘦，皮肤晒得黝黑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手里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**。那张脸和父亲有六七分像，但眼神不一样——父亲的眼神是稳的，像老树扎根；这个人的眼神是活的，转来转去，看什么都新鲜。“老三？”父亲站起来，“你咋回来了？”。
齐亚腾脑子里蹦出这个词。原主的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个人——常年在外头跑，贩皮子，倒药材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。每次回来都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糖块、花布、会唱歌的铁盒子。
三叔已经跨进院门，一眼看见父亲胳膊上的伤，脸色变了。
“咋回事？伤着没有？严重不？”三叔把**往地上一杵，凑过去就扒拉父亲的胳膊。
“没事，蹭破点皮。”父亲躲开他的手，“你咋这时候回来？路上没碰上狼？”
“碰上了，”三叔说得轻描淡写，“远处瞅见几对绿眼睛，我放了两枪，跑了。”
他说着，一扭头，看见蹲在虎子旁边的齐亚腾。
“哟，亚腾！”三叔脸上笑开了花，几步跨过来，蹲下身，两只大手捧着他的脸就搓，“长这么大了！还认得不认得三叔？”
齐亚腾被搓得脸都变形了，嘴里呜呜噜噜说不出话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父亲在旁边笑，“把孩子脸搓掉一层皮。”
三叔这才松手，上下打量他，眼睛里带着笑，又带着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“去年回来你还流鼻涕呢，”三叔说，“今年就成小大人了。听说昨天狼来了，你怕不怕？”
齐亚腾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怕。”
“怕就对了，”三叔哈哈大笑，“不怕的那是傻子。三叔也怕，三叔见了狼腿也抖。”
父亲在旁边哼了一声：“你腿抖？你腿抖还敢往外跑？”
“那不一样，”三叔振振有词，“腿抖归腿抖，跑归跑。怕归怕，打归打。怕就不打了？那不如躺炕上等死。”
这话齐亚腾听着新鲜。怕归怕，打归打。
三叔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纸包，塞到他手里：“拿着，三叔给你的。”
齐亚腾打开一看，是糖。那种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，在他上辈子一毛钱能买两颗的，搁这儿却是稀罕物。
“谢谢三叔。”
三叔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——比父亲的牙白多了。
灶房里的母亲听见动静，探出头来，看见三叔，眼睛亮了：“老三回来了？正好，炖了一锅肉，快进屋坐。”
三叔也不客气，拎着**就往里走，走到一半又回头，冲他招手：“亚腾，来，三叔给你讲外头的事儿。”
齐亚腾看看父亲。父亲点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跟着三叔进了屋。
屋里，三叔盘腿往炕上一坐，把包袱里的东西哗啦倒出来——几块兽皮，一小包药材，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，还有几发**。
“见过这个没？”三叔拿起那个铁盒子，拧了一下，盒子突然唱起歌来。
两个小的吓得往后一缩，然后眼睛就直了，死死盯着那个会唱歌的铁疙瘩。
“三叔，这是啥？”
“留声机，”三叔得意洋洋，“洋玩意儿。县城里的大老板买的，我帮着捎了一个。”
歌声从铁盒子里飘出来，是听不懂的词儿，调子弯弯绕绕的，跟齐亚腾听过的所有歌都不一样。他愣愣地听着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——地铁里塞着耳机的人，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歌词，商场里震得人胸口发麻的音响。
那些东西现在都像上辈子的事了。
三叔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：“咋了，不好听？”
“好听。”齐亚腾说。
“好听就对了，”三叔把留声机收了，“等三叔下次回来，给你带个更大的。现在，给三叔讲讲，昨天狼咋来的？”
齐亚腾就讲。讲那些嗥叫，讲撞门的声音，讲虎子怎么跟狼打架，讲父亲怎么一箭射穿一只狼的脑袋，讲那只灰白头发的头狼站在碎门板上盯着他们看。
三叔听着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，变成一种严肃的表情。
“头狼盯着你们看了多久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挺久的。后来村里的火铳响了，它才走。”
三叔扭头看向父亲，父亲正靠在门框上抽烟，一言不发。
“哥，”三叔说，“那头狼记仇。”
父亲没吭声。
“它记住你们了，”三叔继续说，“记住这院子，记住这味儿了。冬天要是雪大，没吃的，它还得来。”
齐亚腾心里一紧。
父亲还是没说话，只是抽了口烟，把烟雾慢慢吐出来。
“那咋办？”齐亚腾忍不住问。
三叔扭头看他，忽然又笑了：“怕了？”
齐亚腾点点头。这回没装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三叔拍拍他的脑袋，“怕了才能活。不怕的，都死了。”
灶房里的母亲喊吃饭。三叔站起来，拍拍**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包袱里又摸出一个东西，塞给他。
是一把小刀。骨柄的，不长，但很锋利，刀刃在光底下闪着冷光。
“拿着，”三叔说，“下回狼再来，你也能帮上忙。”
齐亚腾低头看着那把刀，又抬头看看三叔。
三叔已经往外走了，边走边嚷：“嫂子，肉炖烂了没？我一路闻着味儿来的，肚子都叫了一路了！”
齐亚腾把刀攥在手心里，跟着往外走。
虎子趴在院子里，看见他出来，尾巴摇了摇。两个小的追着三叔跑，嘴里喊着“三叔三叔给我带啥了”。父亲还是靠在门框上，抽着烟，看着这三叔闹腾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齐亚腾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这一院子的人。
忽然觉得，这把刀，他大概真的会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