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新纪元：从洪武到星河

景阳宫到坤宁宫的路，朱梣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而又短暂。

轿辇在宫道上疾行，他坐在其中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袍下摆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脑海中，《初级常见病症对症疗法》的内容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。

心绞痛急性发作… …呕血… …昏迷… …在这个没有****，没有先进急救手段的时代，马皇后的情况无疑极度危急。

他能做什么？

他兑换的知识里，有通过按压特定穴位缓解心绞痛的法子，有利用三七、丹参等药材活血化瘀的思路，甚至有关于心源性疾病的长期调理方案。

但面对呕血昏迷的急症，他也没有十足把握。

这是一场豪赌。

赌赢了，他将赢得至关重要的立足之本；赌输了，可能当场就会被盛怒的朱**下令拖出去砍了。

轿辇在坤宁宫外停下。

尚未走近，一股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便扑面而来。

宫门外跪倒了一片太医和内侍，个个面如土色，身体抖如筛糠。

宫内隐约传来朱**压抑着极致愤怒的低吼，如同被困的雄狮。

“废物！

一群废物！

朕养你们何用！”

王景弘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带着哭腔低声道：“殿下… …现在回头，还来得及啊…”朱梣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无视那些跪地求饶的太医，迈步便向宫门走去。

“站住！

何人胆敢擅闯！”

守门的带刀侍卫厉声喝道，刀刃半出鞘。

“本王朱梣，特来为母后侍疾！”

朱梣停下脚步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那侍卫显然认得这位“二十西殿下”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为难：“殿下，陛下有令，任何人不得…让开！”

朱梣打断他，目光锐利地盯视着对方，“母后危在旦夕，每耽搁一刻，便多一分危险！

你若阻拦，误了救治母后的时机，这责任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那侍卫被他气势所慑，又听闻“救治”二字，心中惊疑不定，握刀的手不由得松了几分。

就在这僵持之际，一个温和却带着疲惫的声音从宫内传来：“外面何事喧哗？”

珠帘掀开，一个身着太子常服，面容儒雅却带着深深忧虑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。

正是太子朱标。

朱梣立刻躬身行礼：“臣弟朱梣，见过太子大哥。”

朱标看到朱梣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二十西弟？

你… …你醒了？

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显然也听说了朱梣落水昏迷之事。

“臣弟刚醒，听闻母后**，心中忧急如焚，特来尽一份心力。”

朱梣抬起头，目光恳切地看着朱标，“大哥，让我进去看看吧，或许… …或许臣弟有办法。”

朱标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弟弟，见他眼神清澈，语气沉稳，与传闻中的怯懦愚钝大相径庭，尤其是那句“有办法”，更是让他心中一动。

此刻御医束手，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尝试。

他叹了口气，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，只是父皇正在气头上，你… …小心说话。”

“谢大哥！”

朱梣心中一喜，立刻迈入坤宁宫内殿。

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压抑的悲愤气息充斥其中。

龙榻之上，马皇后双目紧闭，脸色蜡黄，气息微弱。

朱**背对着门口，坐在榻边，紧握着马皇后的手，那宽厚的背影此刻却充满了无助与暴戾。

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跪在远处，头都不敢抬。

“谁让你进来的！”

朱**头也未回，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，瞬间让整个内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。

朱标连忙上前：“父皇，是二十西弟梣儿，他刚醒，听说母后… …特来侍疾。”

“梣儿？”

朱**缓缓转过头，那双布满血丝的鹰目如同利剑般刺向朱梣。

那目光中带着审视，带着怀疑，更带着一种帝王独有的、对任何超出掌控之事的本能警惕。

“你不好好在宫里躺着，来这里添什么乱！”

强大的压迫感让朱梣呼吸一窒，他立刻跪伏于地，以头触地：“父皇息怒！

儿臣… …儿臣落水昏迷之时，浑浑噩噩，仿佛神魂离体，得遇… …得遇一异人点拨，授以些许岐黄之术。

醒来后听闻母后**，想起异人所授，或有… …或有缓解母后病痛之法，故冒死前来！

求父皇让儿臣一试！”

“异人？

岐黄之术？”

朱**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朱梣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
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
“你可知，欺君是何罪？”

“儿臣不敢欺君！”

朱梣强忍着心悸，抬起头，目光迎向朱**，“儿臣愿立军令状！

若无法缓解母后痛苦，儿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！”

他必须表现得极度自信，才能争取到这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
朱**死死地盯着他，半晌没有说话，内殿中只剩下马皇后微弱的呼吸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。

“好！”

朱**猛地开口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朕就给你这个机会！

但若你有一丝妄言，朕绝不轻饶！”

他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，任何一根稻草都要抓住。

“谢父皇！”

朱梣叩首，立刻起身走到榻前。

他先是仔细观察了马皇后的面色、唇色，又轻轻搭上她的手腕。

他不懂高深的中医脉象，但兑换的知识让他对血液循环、休克等体征有基本判断。

马皇后脉象细速紊乱，结合呕血昏迷的症状，很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合并了其他严重并发症。

他回忆着知识，对朱**和朱标道：“父皇，大哥，母后此症，乃心脉淤塞，气血不通所致，需立即疏通。

请容儿臣为母后按压心脉周遭穴位，并请太医速取三七粉、丹参、麝香（少量）等物备用！”

他说的虽是中医术语，但“心脉淤塞”的说法与部分太医的判断有相似之处，而具体的药材和手法却又显得与众不同。

朱**看向跪着的太医之首：“按他说的，速去备药！”

太医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出去准备。

朱梣则沉心静气，根据脑海中的急救穴位图，找准马皇后胸口的膻中穴，以及手臂上的内关穴等，用特定的手法和力道，沉稳而有节奏地按压起来。

他一边按压，一边低声对昏迷的马皇后说道：“母后，坚持住，会好的… …一定会好的…”他的动作专业而专注，与平日形象判若两人。

朱标在一旁看着，眼中惊异之色越来越浓。

朱**则依旧面色阴沉，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许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朱梣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希望渺茫之际，榻上的马皇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**，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，呼吸也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丝。

这细微的变化，却被紧紧盯着她的朱**和朱标瞬间捕捉到了！

“皇后！”

朱**一步跨到榻前。

“母后！”

朱标也激动地低呼。

这时，太医也端着研磨好的药粉匆匆进来。

朱梣接过，小心地用水调开少许，在朱**的首肯下，一点点喂入马皇后口中。

做完这一切，朱梣才后退几步，再次跪倒在地，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：“父皇，应急之法己施，药力需时间化开。

母后… …暂时应无性命之忧了。”

朱**看着榻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马皇后，又看看跪在地上，因为紧张和用力而脸色发白的朱梣，眼神极其复杂。

震惊、怀疑、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，以及更深沉的探究交织在一起。

他没有立刻叫朱梣起来，而是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：“你说是异人所授… …那异人，还教了你什么？”

朱梣心中凛然，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。

他这番惊世骇俗的举动，必然会引起朱**最深的猜忌。

所谓的“异人”之说，能骗过一时，但绝骗不了一世。

他该如何回答，才能既暂时取信于这位多疑的帝王，又为自己后续的行动铺平道路？